深海生明月-序章

序章



天有不测风云,生命之舟时常会遇到暴风骤雨和滔天巨浪的摧残与颠覆,无数生命不得不面对一次次严峻的考验。——杏林子

这年的夏天,南非的天空有着迷人的湛蓝色。即使是傍晚时分,空气里仍旧满是闷热的气息,热得让人感到烦躁。

在通往开普敦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车型为2009款 6.0T 62 齐柏林的迈巴赫以每小时120迈的速度一路驰骋,向开普敦方向快速行驶。

“朱先生,我们君信内部已经商量确定把整个旧村片区改造建设为一个集办公大楼、会议展览、购物中心、五星级酒店、海滩公园、和高档小区融为一体的大型综合商业中心。整片区域具体如何规划和建筑设计就麻烦你们团队了。”坐在车里后排座位上的君信基建集团董事长赵洋带着清浅的笑意道,他向后靠了靠把身子调到最舒适的位置。

“我们中森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贵司的项目。”坐在赵洋旁边的朱康充满自信地道。朱康创立中森建筑设计公司40多年以来,第一次接南非的单子,也是第一次踏上南非这块陌生的土地,坐在车里的他有些疲惫,但还是坚持笔直地坐着,也许是年纪大了吧。

朱康的年纪跟赵洋不相上下,都是80岁,两人也相识差不多40年了。赵洋虽然年老却满是年轻时候的冲劲,怎么也不愿放手让自己的儿女打理君信集团,而朱康则一直想要把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交给自己的独子,无奈独子一直待在美国不愿回国,孙子又在美国读书,年纪又轻不过20多岁。又不忍心把自己毕生的心血交给别人,谁都依靠不得,只好自己放弃退休的念头继续管理着这家公司。

“朱总,我们君信的建筑规划及设计就全权交给你们中森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君信尼日利亚分公司的总经理徐海,他40多岁,由于具有规律的运动习惯,身材并不胖,看上去神采奕奕,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他自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在君信集团工作,能力很强,深得赵洋的信赖,今年还被委任为尼日利亚总经理。

“离工地还有多远?”赵洋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天际问道。

“还有80公里路。”司机阿炳回答道,他看上去接近50岁,跟随赵洋也将近20年了。今天一早,赵洋和朱康便提出要早点出发来看那片刚拍下不久的贫民区旧村,他不得已跟随着他们二老一起来。“赵董,朱先生要不您们休息休息,到了我再叫您们?”

“赵董、朱总休息一下吧。”徐海转过头来。

车子向前行进了一个多小时,车里的两位老人正闭目养神,享受着车内冷气的舒适感。

阿炳低声喃喃道:“惨了,我们走错路了。要重新掉头往回走了。”

赵洋和朱康两人都一同惊讶地睁开了眼。

赵洋淡淡地说:“那就往回走吧。大不了我们今晚在那里的酒店住一晚。”他说完又重新合上眼,丝毫没有责怪阿炳的意思。

阿炳知道赵洋从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而责怪谁,而且责怪也毫无用处,他们的车子还是免不了要往回走一段路。

天边的霞光逐渐消失于天际,眼看周围的灌木丛渐渐地暗淡,阿炳一时慌了神,他快速地发动车子的油门,车子加速往前。他们刚到南非那几天,就曾在聚餐的宴会上听到过一些在南非工作有一段日子的同事们说郊区的夜晚不仅有野兽出没还有武装分子出来活动,他感觉自己的背后隐隐有一丝寒意,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

天色暗了下来,阿炳打醒十二分精神。

这时,三辆残旧的皮卡车打着很亮的车灯依次从一条小路开了出来,停在公路的正中央,阻挡了迈巴赫的去路。

迈巴赫不得已来了个急刹车,车轮跟地面摩擦发出“哧哧……”响声,车轮碾到了石头,车子没有停稳,车子“砰”地一声,撞上了前面那辆印有家得宝字样的白色皮卡车。
阿炳瞬时慌乱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若是在平时,他绝不会如此慌张,而此时是夜晚,他们一辆车在异国他乡的郊外撞上的皮卡车也许是当地的武装分子,他的后背吓出了冷汗。

同时,车里的4人不约而同地顺着车灯发出的昏黄光线望向前方。

白色皮卡车上下来了3个人,他们身材很魁梧,身高1米八以上,肤色为深棕色,都穿着橄榄绿的军装,戴着蓝色的海军帽子,大摇大摆地向迈巴赫走来,一看外表就知道是当地人。

 “阿炳,摇下车窗看看他们说什么?”赵洋说道。

阿炳死死握着方向盘转过头来说:“赵董,他们看样子像本地的武装分子。此地不宜久留。”

阿炳摇下了车窗,那3个人走到车窗前。其中一人把自己的手臂靠在迈巴赫的车窗上,看着林博明,用具有浓重当地口音的蹩脚英语说道:“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when you hit our car?”

“Don't talk to them!”另一人大喊着,随后朝着另外两辆新的面包车打了一个手势。

那两辆车上一共下来7个人,其中有5人都拿着手枪。见到这种情势,阿炳急急忙忙发动迈巴赫。

“砰!”的一声。

即使迈巴赫前轮被枪打爆了,但它依旧坚强地向前行驶。

“赵董,趴下!”有人大喊了一声。

车里,除了阿炳之外,其余地三个人都捂着耳朵趴下。

“徐海,快!打电话,通知当地警方和大使馆。”

“他们追上来了!快加速!”

不到半分钟,冒着烟的迈巴赫停了下来。鲜血染红了方向盘,阿炳死了,其余3个人绝望地抬起头。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这里,这里是通往开普敦的沿海公路上,距离开普敦约60公里的位置,我们在此遭遇到了武装分子袭击......”赵洋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拿着电话,抬着头看着车窗外拿枪对着车的那些尼日利亚人。他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话还没说完,手机掉进了车里,赵洋的脑袋流下来鲜红的液体。

“赵董,赵董......”坐在副驾驶的徐海大喊着。

赵洋在几下枪声中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这一生一路走来,他经历过“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可谓是见过了太多风风雨雨,可谁曾想到一向智勇双全的赵董会在武装分子的枪声中离世。

随后,朱康也倒在了车里。

爷爷遭遇恐怖分子袭击身亡的时候,赵慕凯正跟一群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人在开普敦的一个高档酒吧里喝酒、跳舞。赵慕凯出身富豪之家,他长得高大帅气,今年刚从美国学成归国便跟着爷爷来到南非学着管理公司,他的母亲赵宝馨是赵洋的掌上明珠,赵洋宠爱母亲远远胜于舅舅赵雄海,他的父亲本姓徐,出身普通家庭,10年前因车祸离世。自父亲死后,赵慕凯便改姓赵。

接到来自大使馆的电话的时候,赵慕凯避开了酒吧嘈杂的声音,找了一处适合接听电话的安静角落,当听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用非常官方的话语告知他君信董事长赵洋遇袭不幸离世的消息,他瞬间一阵眩晕,双腿直发抖,他再三确认爷爷是否真的遭遇不测。

随即,他打算跟同伴们开着车前往爷爷遇袭的位置,此时已是晚上8点钟。

他跟同伴们走出酒吧,有一辆熟悉的车子开到酒吧门口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向他招手,他看清楚是赵洋的得力助手林博明。林博明将近50岁,他身穿夏季西装,很胖,脸色通红,他深得赵洋的信任,小时候赵慕凯经常跟林博明的儿子林森海一起打球。

同伴们安慰了赵慕凯后都一一散去,赵慕凯上了林博明的车。

沿海公路一点也不明亮,若是不打开车灯,只能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楚路。

车里十分安静,赵慕凯沉默着,从他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异常沉痛的心情。

开车的是一位相对年轻,看上去30岁出头的青年男子,长得很高大,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斯文儒雅的感觉,他是分公司的副总经理邓承恩。邓承恩是暗暗自喜的,因为总经理随着赵董事长一同前往布鲁图,他也在这次意外中丧生了。这尼日利亚的分公司可不能没有总经理啊,这总经理意外丧生了,那他这副的必然要被扶正了。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悲痛之情。

“赵公子,警方有跟您说些什么吗?”邓承恩有些拘谨地问道。他第一次接触赵慕凯,并且他知道赵洋很宠爱这个孙子,现在赵洋去世了,赵慕凯心情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担心赵慕凯会发脾气,因此他小心翼翼地问赵慕凯。

“他们说要把爷爷的遗体抬到警察厅。”赵慕凯语气很轻,似乎不想说话,他的脸上写满悲哀,还没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恢复过来。爷爷跟他说,他会把自己平生所有的经验都教给他,因为当爷爷百岁归西的时候,这片“天下”便会全权交给他来管理。可是,爷爷您还没教我东西怎么就走了呢。

车子到达事故现场,那一段路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

赵慕凯下了车,快步奔到爷爷的遗体所在之地。

华裔女记者用着标准的中文在镜头前报道:“据报道,当地时间7日下午6点多,4名中国人在尼日利亚遭枪杀遇难。外交部发言人吴石磊在昨天的例行记者会上对此予以证实。据吴石磊介绍,当地时间7日,4名中国人在开车前往建筑工地的途中遭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4人不幸遇难。

中国驻尼日利亚大使馆发言人李华昨天在接受京城晨报记者电话采访时介绍说,4名遇难人员均为男性,遇难人员均来自君信基建公司。南非警察局局长阿卜杜向媒体证实,4名中资公司的管理人员于7日下午约5点半在距离开普敦约60公里的沿海公路上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4人当场死亡。阿卜杜拉说,武装人员还抢走了中国公司的工作用车,直至目前仍然没有武装组织声称对此事负责。这是南非近几周以来发生的第三起中国人遇袭死亡事件。”

外交部发言人吴石磊说道:“在两起中国人遇袭事件发生后,使馆已多次发出警示,提醒在尼中资机构及旅尼中国公民注意人身安全,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外交部对此事高度重视,已立即指示中国驻南非大使馆紧急处置,要求尽快查案。驻南非使馆立即启动应急机制,向南非方面提出交涉,要求尽快查处案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我在南非人员和机构安全。同时指导企业做好善后工作,提醒中方在南非人员和机构注意安全,加强防范。南非警方表示对中方人员遇难感到悲痛,将对案件进行切实查处,加强中方在南非人员和企业的安保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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